“什么?!”安如山如遭雷击,猛地冲过去,一把揪起那斥候的衣领,“你说什么?!西仓怎么了?!”
斥候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,嘴唇翕动,断断续续:
“白……白马……银甲……神兵天降……粮仓……全烧了……全烧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脑袋一歪,气绝身亡。
安如山松开手,踉跄后退两步,撞在帅案上。
帐中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将领都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,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谭惟善走到帐门前,掀开帐幔。
西边。
遥远的天际线上,一道粗壮的黑烟正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翻滚、扭曲,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。
即使隔着百里,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焦糊、硫磺和烈焰的刺鼻气味。
他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西仓……”谭惟善转过身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储粮六十万石,可供大军三月之用。守军两万八千……”
他看向安如山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大都督,我们……中计了。”
安如山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走到舆图前,目光死死盯着“兖州泰山”的位置,又缓缓移向“青州临朐”。
东仓是诱饵。
西仓才是目标。
从一开始,从高允升“意外”泄密开始,从那份看似天衣无缝的粮仓位置图开始,他就一步步踏进了陆怀瑾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什么反间计,什么诱敌深入,什么瓮中捉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