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亮的刀光划过灰白的天空,带起一蓬刺目的血。
叶凌霄的头颅滚落台下,眼睛还睁着,嘴角那抹笑僵在脸上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八颗人头落地,刑台下的雪地被染成了暗红。
人群死寂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陆怀瑾站在台边,看着禁军将尸首拖走,血迹被新雪迅速覆盖。
然后他转身下台,没看任何人。
行刑后第三天,杜如晦在幽州城外的官道旁立了一块石碑。
碑上刻的不是功德,而是《为魏郡赵郡流民事告天下书》的全文,一个字都没改。
碑前每天都有人驻足,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,听完往往沉默许久,然后默默走开。
赫胥黎的审讯结果,是五天后送进中军帐的。
“叶凌霄最后全招了。”赫胥黎将一叠供词放在案上,脸色凝重,“他说,江东三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。叶凡军中,另有一个人,专管和旧贵族对接钱粮往来。但列夫真正的上线,不在江东。”
陆怀瑾抬起头:“在哪?”
“大燕旧都,临淄。”赫胥黎压低声音,“叶凌霄说,他只见过列夫两面,不知道列夫上面是谁。但临淄那边,似乎有更深的人脉。”
陆怀瑾沉默了。
他挥手让赫胥黎退下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布包袱,解开,取出那封皱巴巴的无名信。
信纸是最普通的黄麻纸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——
“事急,可弃叶凌霄,保列夫。”
陆怀瑾把信摊在案上,盯了很久。
帐帘掀动,郭嘉走了进来。
“王上,夜深了。看出了什么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陆怀瑾靠进椅背,指尖在信纸上轻轻敲了敲,“第一,叶凡根本不知道列夫的存在,也不知道他的钱粮从哪来。旧贵族绕过他,直接在军中埋了钉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