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它们没走,也怕出去以后,看见我不想面对的画面......”
最后推开木板的人,穿着夜宴司的黑色短褂。
十六岁的沈宴清被拖出酒窖时,双腿早已麻木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抓住那人的衣服,不停地问,自己的家人是不是还能救。
那人......不知道怎么答。
“外面都说,沈家遇上了土匪。”
沈宴清抬手,将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倒也省事,死人不用解释,活着的人也不想听。”
从那以后,她进了夜宴司。
最初学的是认鬼。
鬼会披皮,会学人说话,会记住死者生前的习惯。
可它们不懂饥饱,也不懂人在什么时候该眨眼、什么时候该换气。
后来她学枪。
第一枪震裂了虎口,第二枪脱靶,第三枪才打中吊在院里的猪骨。
教她的人说,枪拿不稳便杀不了鬼。
她回屋用布缠住手,练到第二天天亮。
再后来,她学着陪军士们喝酒,跟商会谈价,听着每一句话里的真假。
“二十三岁那年,我回了舜城。”
沈宴清望着脚下的庆生楼。
“旧宅已经烧得差不多了,我把剩下的铺面卖掉,在原址上重新盖了这栋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