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近些才看清,那是一支烟。
叼烟的人头发蓬乱,衣衫沾满泥污,赤着一只脚。
平日呆滞浑浊的双眼,此刻低垂着,怀里,插着那本破册子。
此人,竟是傻子秀才。
他每往前迈一步,周围的黑雾便向后退开几步。
有东西藏在雾里冲他龇牙。
秀才连头都没抬,只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熟练地弹了弹。
黑雾里顿时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,继续往前。
就像一个赶夜路的旅人,百无聊赖。
庆生楼内,座钟的长针终于压住了子时。
咔哒!
沈宴清站在二楼高台边,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倒进杯里。
楼下的人,仍在不知疲倦地推杯换盏。
有人拍桌叫好,有人抱着花旦调笑。
可看在沈宴清的眼里,却都是些没有影子的畜生。
刘年看着她的手。
她端杯的姿势很稳,拇指却在杯壁上缓缓抹过。
这是她和夜宴司的干员早就定好的动作。
预示着,时辰,到了!
沈宴清忽然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