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高育良的脸。
"差一点。"
孙连城伸出两根手指头,比了个很小的缝,
"就差这么一点点,我孙连城就真把你当成那种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已的完人了。"
高育良端着茶杯,听完不恼,反而被气笑了。
"合着我刚才跟你掏了半天心窝子,在你这儿就是演戏呢?"
高育良用手指点了点他,
"你这疑心病,是不是也太重了点?我高育良在你心里头,就这么不堪?"
"不是不堪。"
孙连城一本正经地摇头,
"恰恰相反,老高,你在我心里头,分量太重了。
正因为重,我才不敢不防着点。"
他把茶杯放下,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收了三分。
"你高育良是什么人?正经的封疆大吏。
我孙连城是什么人?一个在名利场里头摔了半辈子跟头、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人。
你我这种位置上的人打交道,嘴上说的是感情,心里头算的是账,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?"
孙连城往沙发背上一靠,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。
"你刚才说的那些,光明峰是良心活,是给我搭的垫脚石,是你临退之前想为汉东百姓办的几件实事,这些话,我信。"
他看着高育良,
"我孙连城要是连这个都不信,那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,
更不会当着你的面,把'借力'两个字说得那么明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