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席旁那条银线,此刻泛着光。
李察借着隐秘灵视往下瞥了一眼。
帷幕後那片浅滩处,他那一段「弥洛斯」的话刚落地,有东西就在那里成了形。
那是一杆秤。
铁锈色秤梁一头压着金币堆,一头压着草鞋。
两边都晃,秤砣不在正中。
正方「事实大於立场」的论调落到帷幕那一面,凝出来的就是这副半铁半锈、谁也压不死谁的秤。
李察心里清楚得很。
学者的功夫,本就在「说服自己也说不服的那边」。
「威廉士先生。」
博尔顿开口,他的北方腔比刚才慢了。
「您搬了雅典人在弥洛斯讲的那一句话。」
「您是希望我承认弱者只能忍。」
「可您忘了弥洛斯那段话後,雅典人下场是什麽。」
博尔顿的声音擡了起来。
「他们在西西里全军覆没。」
「雅典从那天开始走下坡,几十年里垮成了今天我们在课本上读到的空壳。」
「您拿弥洛斯当令牌……您是在咒我们?」
讲堂里有一片极轻的吸气声。
李察的灵感顺着银线再往帷幕那一面看。
秤梁「咯」地响了一声,金币那头被压低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