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那截兜帽往後掀开了一线,李察本能地想去看脸。
兜帽底下什麽都没有,那里确实长着一张脸的位置:颧骨的起伏在,下颌的线条在,连鼻梁投下的那道阴影都在。
但要说出那是一张什麽样的脸,说不出。
和隔着一层被人嗬过气的玻璃去看人差不多,知道那是熟人却说不出他是谁。
李察把视线往队伍里其余人身上挪。
抡斧子的年轻人、红外套、那个要羊皮鞋的老家伙……全一样。
他跟这支队伍打过两次交道,一直都看不清。
等到李察把凝镜法运转起来,静水铺到那个人身上,他一下子全都明白了。
自己看不清脸,却认回路。
一条主路从左肩往下走,中段有一处旧的断裂痕。
断口外侧那一截,扎着针眼密密麻麻一排,从肘往上排到三角肌下沿,间距一模一样。
李察在笔记本上记录过:第几次,间隔几日,扎前扎後回路亮度变化。
那本笔记还在帝都大学宿舍的抽屉里。
「这一位,他来多久了。」李察若无其事的问。
「不久。」
「具体多久?」
老学者安静了一会儿。
「半年左右。」
半年,四月三十日到今天正好半年。
「能够和我讲讲情况吗?」
老学者把膝上那卷书册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