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,这落差也太大了,我看你啊,还是别惦记人家了。”
陈文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旁边几个灌水的工友嘿地笑出声。
“行了,别磨蹭了。”工头把烟头往地上一摁,“今天搬到多少了?三千?四千?”
他斜着瞄陈文华车上那点稀拉的砖。
“照这速度,一万块你搬到天亮也搬不完。”工头转身往工棚走,“趁早回去歇着吧,大少爷。”
几个人哄笑着,跟在他后头去了。
陈文华一个人立在砖垛边上。
那袋红富士还摆在灰砖上头。他走过去,弯腰把袋子拎起来。
他没把它扔了。
把那袋苹果塞进帆布包里,拉链一拉。转身,重新走到砖垛前。
蹲下。抱起一摞坯。
这一回,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。
往车上码的时候,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数落自己。
不是少爷了。
也没有铁饭碗了。
连眼前这堆砖都搬不完,还能干什么。
每往前挪一步,就在心里骂自己一句。
砖坯压得肩膀生疼,那块淤青叫硬棱一蹭,钻心。
他不管,骂一句,抱一摞,骂一句,推一趟。
骂到后来,腿不抖了,手也不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