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麻木了。
整条胳膊到了肩膀,整条腿到了膝盖,全沉成了一截没知觉的木头。木头不会抖。
天一点一点黑透。
陈文华把最后一摞砖码上垛子。
他直起腰,扶着那堆红砖,站了好一会儿。
缓过一口气,他挪到压水井那头。一下一下压上来半桶水,端起来,兜头浇了下去。
凉水砸在脑袋上,顺着脖子往衣领里灌。
脑子里那团浆糊,被这一激,散开一点。
他抹了把脸,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工头从厂里出来。
“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陈文华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他扭过头,盯着工头那张脸,想从那一脸的褶子里头,找出点开玩笑的意思来。
工头没看他。
“你那身子骨,干不了这个。”工头往地上啐了一口,平淡淡地说道,“这三天我看得清楚。你是真卖力气。”
“但我跟你说句实话……”
工头抬起手,往那一垛砖上指了指。
“你这力气,不是干这个的料。”
陈文华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“工头,我能干,你再给我点时间。我能搬完一万块。”
工头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