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属院门口那盏路灯,亮了。
灯底下摆着几只小马扎,几个妇女凑一块儿乘凉。
手里摇着蒲扇,嘴里东家长西家短。
这是夏天傍晚的老规矩,一摆能摆到半夜。
陈文华推着车,往院门口拐。
车轱辘还没进灯影,那几个摇蒲扇的,声音忽地就断了。
蒲扇还在摇。
嘴都闭上了。
几双眼睛,齐刷刷往他这边瞟。
瞟一眼,又赶紧收回去,低头摆弄手里的扇子。
陈文华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她们刚才说的是他。
他没停步,低着头,推着车往里走。
人是过去了。
议论声却跟上来了。
压着嗓子,可那点动静,在这静夜里,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钻。
“……陈家那个亲儿子,偷了公家东西,判了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另一个接话,“判的缓刑。要我说啊,这缓刑还不如蹲牢里头呢。蹲牢还图个清净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“你瞧他那副样子。”头一个声音又起来了,“晒得跟个泥猴似的。往后哪家姑娘敢嫁?这一辈子,算是搭进去了。”
陈文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刘雨薇那张脸,撞进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