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道:「你的名字落到册上的时候。」
「老夫的笔,顿了一下。」
「不是老夫要顿。」
「是笔自己顿的。像是碰上了一块硬东西。」
「六十年来,经老夫手登的七万多个名字。只有你那一回,笔顿了。」
「老夫当时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。」
谢城隍望着苏秦,目光里有一种悠远的、像隔着三十年岁月回望的东西:「如今知道了。」
「笔顿的那一下。」
「是这本册子知道。」
「来了一个,往後会来对帐的人。
心出了城隍庙,天还没亮。
苏秦回到落脚的驿馆,苏禾和陈鱼羊都还睡着。
他没有点灯。
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,把今夜的事理了理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打开包袱,取出了那套从京城带回来的、一直没有穿过的官袍。
翰林院修撰的官袍。
——
青绿色的袍面,补子上绣着义,系带是素色的,领口缝得规规整整。
他把官袍展开,铺在灯下—不,没有灯。铺在黑暗里。
用手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