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。
整座翰林院,从门房到石碑,从教习堂到存卷阁,每一寸地底下都沉着法则,每一块匾上都压着余韵。
唯独那张旧桌周围。
三尺之内。
空的。
乾乾净净的空。
法则到了那里,自己绕开了。
像水流到一块石头前面,分成两股,绕过去,合在一起,继续流。
石头不动。
水不敢碰。
苏秦垂着眼,沿着廊下走了回去。
走回修撰厅前,他在石碑旁站了片刻。
碑上几百个名字,入院出院,品级起落。
他在碑面最底下的空白处,看见了一行新刻的字。还没填入院品级,名字是今天刚刻上去的,刀口还新。
苏秦。
他的名字,上了这块碑。
入院品级那个位置,空着。
等授官之後,会有人来填。
而出院品级那个位置,也空着。
空着的不只是数字。
是往後在这座院子里,他要走的每一步、承的每一分、紮的每一寸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