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把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名字上。
碑面是凉的。
他的手是热的。
他在碑前站了一会儿,而後收回手,转身,往院门走。
今天是报到。
明天开始,是另一件事了。
走到院门口,他路过那张门房的歪脖子桌。
老吏坐在桌後,喝着茶,漫不经心地擡了一下眼。
「第一天,感觉如何?」
苏秦停了步,想了想,认认真真地答了一句。
「像站在一座山脚下。」
老吏嘿嘿笑了一声。
「行。」
「知道是山的。」
「不多。」
苏秦走出翰林院大门,站在街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旧木门。
门还是那扇门。灰漆,铜环,不起眼。
可他如今知道了。
这扇门的里头,装着大周朝最深的一口井。
井里的东西,够他喝一辈子。
也够他溺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