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午的时候,我看了一眼。」
苏禾的小脸绷着:「它的名字顶上,也落了一方印。跟你的那种印,是一样的样子。就是小一些,颜色浅一些。」
「它戴上印的时候,我看得清清楚楚
「6
孩子咽了口唾沫。
「那方印落下去,天地没拦它。」
「印落在那层纸皮上,就跟落在真人身上一样。稳稳地,扣住了。」
「哥,它现在戴着印,吃光吃得比以前还快了。印是官身,官身的名分是天天长的。
它就贴着那个名分,一丝一丝地吸。」
「它越来越像真的了。」
苏秦缓缓放下筷子。
同一天。
两方印。
一方落在他身上。天地开秤,四秤并称,称的是他两世为人、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实帐十根柱子,一座殿,一根梁。
一方落在周世昌身上。
那是一张凭空造出来的纸皮。没有过去,没有爹娘,没有帐。可它披着一层严丝合缝的假名分,站上了同一杆秤。
秤,没有拦它。
印,落定了。
天地认了帐。
苏秦坐在饭桌前,一时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了承印堂里掌院的话—印无重量,称的是你。天地称你的实绩,你的学问,你的心性,你的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