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着省着,二百年的老制,成了废纸,天下人只当纳粮从来无凭。」
「苏修撰,你明白我的意思了?」
苏秦明白了。
他缓缓地说:「病不在没有章程。」
「病在章程立在那里二百年,从来没有真正走到小户百姓的手上。」
「下官不该另起炉灶,新造一套帖。该做的,是把旧制里本来就有的粮串,钉死。」
他提笔,把新制双联凭帖一条整个划去,重新写。
写完,念给满厅听。
「纳粮给串,依《会典》旧制。
即纳即给,不分大户小户,不得扣留,不得收取工本。纳户无串者,不得令其离仓,当场补给。经手书吏於串上签押。」
许成谷听完,又补了一句。
「再加一笔。串纸由县衙粮房统一预备,费用从徵收公钱内开销,明令不得转嫁纳户。」
「你不堵死这个口子,工本钱换个名目还会回来。」
苏秦一字一字记了。
记完,他朝许成谷拱手。
「多谢大人。下官今日方知,有时候不是天下缺章程。」
「是旧章程躺在架阁上睡了二百年,缺一个把它叫醒的人。」
许成谷摆摆手,翻起了下一页。
可苏秦分明看见,这位板着脸的田赋司郎中,嘴角松了那麽一瞬。
第三个说话的,是薛端平。
考功司郎中把自己面前那页记满小字的纸,推到案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