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杨,你那两万块,我捐出去了。”
杨兵把笔停住。
“您咋跟上头说的?”
“我没瞎编,上头问我钱打哪儿来,我说,几个老朋友凑的。这年月,给灾区出力,大伙心齐。”
“信了?”
“信了,我家啥光景,他们门儿清,张口两万,那是不可能的。可几个朋友一块儿凑这话,圆得过去。”
杨兵把茶缸一端,没接茬。
圆得过去就成,这两万块换那头多救几条命,比啥都强。
何永利把身子往前又探了探,那点子兴奋顶上了脑门。
“还有桩事,地动那茬,你撂给我的话,我按你说的,全推到那道士身上头了。”
杨兵把茶缸停在半道。
“上头咋说?”
“嚯,我爸把我喊去,问了又问。我就一口咬定,碰见个道士,撂下一句地龙翻身,我将信将疑,给冀省那朋友捎了信。”
他顿了顿,那张脸笑开了。
“我爸那意思,这事虽说邪性,可结果是实打实的。一封信,救下一厂子人。这份心,得记,上面也有人问了这件事,记了我的好。”
杨兵把这话听着,肚里头那杆秤晃了晃。
“记了啥?”
“升了,我这副区长,直接提成了区长。”
屋里头静了一拍。
区长。
副区长到区长,一步,多少人熬一辈子也跨不过这道坎,何永利借着这股劲儿,一步迈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