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富拧毛巾，换了个面，继续擦。
“我不是人……当年你从部队寄钱回来，我跟她合起来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“我真不是人……你打我一顿吧，你打我……”
“我说行了。”
杨国富把毛巾搭在盆沿上，拉了条干净被单盖在杨有志身上，他站直了，低头看着床上这个瘦脱了形的弟弟。
“道歉的话，不许再说了。”
杨有志的嘴还在哆嗦。
“你现在的任务就一个，养身体，我准备把你接到四九城去，找大医院看看。”
杨有志浑身一震。
“四……四九城？”
“大夫说你这个病县里治不了，但不一定完全没法子，到了四九城，好歹有条件试一试。治不治得好，尽力了就不留遗憾。”
杨有志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“二哥，我……我哪有脸去你家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
杨国富拍了一下他的胳膊，语气没商量的余地，“叫你去就去，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杨有志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杨兵靠在门框上，没进去。
屋里除了杨有志压在喉咙底下的哭声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杨兵转身出了屋，在院子里坐下来，仰头看了会儿星星。
乡下的天确实比四九城的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