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一转,落到那个还抱着工具箱的老木匠身上,“他呢?”
梁守义不说话了。还用问?那老木匠今日走路都比昨日挺直了些。
谢昭收回视线,“前几日二十文一天,几百号人挤在县衙门口等活。”
“现在五六十文,轮到商人满街找人。”
她顿了顿,“这不是乱,是缺。”
梁守义皱眉,“缺?”
“缺木匠,缺泥瓦匠,缺会算账的,缺会做皮货的。”
谢昭说到这里,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,“有没有会盘账的?会写字也行!”
紧接着又有人回了一嗓子,“会写名字算不算?”
周围顿时笑成一片。谢昭自己也笑了,“你看,都缺成这样了。”
梁守义还是有些犹豫,“可任由它涨……”
“涨就涨。”
谢昭道:“木匠一天六十文,明日就有人愿意学木匠。”
“账房一个月拿几两,后日就会有人舍得花钱让孩子认字。”
“人在外头听说云川有活、有钱挣,也才愿意回来。”
她看向那个老木匠,“今日他值六十。过几个月,他身边多了三个徒弟,等会的人多了,价自然会往下落。”
梁守义听了好一会儿,最后问:“所以……不管?”
“谁说不管?”谢昭反问。
梁守义一愣,倒是陆停先反应过来,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招工册,册子上写得乱七八糟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“谢兄,行情牌旁边,再立一块?”
谢昭转头,两个人对视一眼,她也笑了,“还是你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