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一刻,他与那位明阳帝君对视着,面对这无穷玄妙,李干元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表情,不发一言,就这样平静地、幽幽地看着他远去。
李周巍看着那老人、那地牢,在眼前飞速缩小,很快化为黑暗中的一点赤红。
这位魏王始终凝视着前方,眼看着那一切远去,他面上没有笑意,也没有无奈,而是一种疑虑和微弱的不安:
「李干元…你…」
「还是一句真话也不肯说…」
身边的一切不断掠过,很快出现了那山的影子,模模糊糊从身边过去,於是整片天地混一了。那如月光一般的白和深沉的黑飞速融合在一起,让整片天地化为了蒙蒙的浅灰色,随着脚底月光的增添,这色彩越来越亮眼,好像其中倾注了过多的白,以至於整片天地化为神异的青灰之色!李周巍抬起头。
这抹色彩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,一切都凝聚在那遥远的、方寸大小的院子里,几棵桂花,几颗寒松,月光中大雪纷飞,圆桌光滑如镜。
遥遥望去,白衣人依旧坐在桌前。
这一切和他当时离开此地时没什麽不同,好像闭关突破和滚滚黑暗中的争执与博弈都是一场空,只不过是眼前人让他饮下茶所睹见的一场幻梦而已。
玄天。
天地之中白雪堆砌,看着那一点飞速从黑暗中回归的金光,陆江仙重新拿起玉壶来,在桌案上满了两杯茶,这才放下壶,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李周巍能在李干元面前侃侃而谈,甚至道破池的某些谋划,当然有眼前这一位的指点。
陆江仙只是在他耳边提了四个字:
「【蹈危待真】。』
可李周巍终究不同寻常,无论是同一道命数之间的隐隐感应也好,还是他亲自经历整个天下乱局的若有所悟也罢,凭藉这四个字,他已经猜测出了太多。
而他这一番问话中带来的信息,远比陆江仙想像的要大。
可陆江仙沉默着,他并没有笑容:
「李干元所言仍不可信。』
不错,陆江仙藉助李周巍这一番试探,虽然明显触及了这位明阳帝君布局的最关键之处,可从始至终,李干元稳坐泰山,还按着属於池的布局,并不言语。
池甘坐千年的忍耐,又怎麽可能是李周巍匆匆一面能够猜尽的…他看似已经被问透了,可这一切…李周巍不全信,陆江仙更有疑!
可即便如此,陆江仙算来,李周巍的推测不可能全然正确,却至少有六七成符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