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没抬头,声音压得低。
赵刚把枪管对着窗缝透进来的光看了看,拿绒布又抹了一遍。
“周大庆办事利索。”
他嗓音沙哑,白天没怎么说话,嗓子发紧。
“账本复印件,他亲手送到广州海关缉私科的。”
“对方啥反应?”
“周大庆说,科长接过去翻了两页,手都哆嗦了。”
赵刚把绒布叠起来,揣进兜里。
“走私金额太大,涉及的口岸从黄埔港一直连到蛇口,牵扯的关系网够缉私科忙半年的。”
“他们敢不敢查?”
“敢。”
赵刚语气笃定。
“年前缉私局刚换了一把手,新官上任三把火,正愁没有像样的案子立功。这本账送到他手里,跟天上掉肉饼一个道理。”
李山河点了点头,铅笔在笔记本上又画了个勾。
“周大庆让他盯着陈伟强别跑了,人比账重要。”
“交代过了。”
赵刚说着,把手枪重新组装好,推进腰间的皮套。
“陈伟强现在是光杆司令,仓库烧了,手底下的人跑了大半,他想跑也跑不远。”
李山河没再接话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阵,只剩彪子的呼噜声和车轮的闷响。
过了会儿,走廊那头传来列车员喊站名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