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禄自己记起来了。
昨天他躺在这把椅子上,转着核桃,眯着眼说了句什么来着?
“徐家年底赶货是常事儿,管那么多干嘛。”
他冲到窗口,猛地推开窗扇。
河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空荡荡的。
冬天的阳光打在水面上,亮得刺眼,连个船影子,连片帆布角都看不见。
那批船昨天辰时过关。
满帆顺流,一天一夜,少说两百里,这个时辰怕是已经过了颍州地界。
三万石粮食。
从他管辖的河面上。
大摇大摆地飘过去了。
孙禄扶着窗框,指节发白。
他还没来得及骂娘,亭外又传来马蹄声,急促,生硬,蹄铁在冻土上砸出一连串碎响。
一个骑手翻身下马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黄蜡封口,红绳扎着。
郑氏本家急信。
孙禄撕开的时候手是抖的。
信不长。
三行字。
郑七在信阳城失联三天,信阳知府赵文恪疑似投靠朝廷来人,郑家船行十四条大船被征调,管事周德海失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