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军已经陆陆续续聚过来了。
有些是换哨的,有些是听见动静凑过来的,三三两两靠在垛口后面,裹着破棉袍子,脸被冻得发青。
火把的光打在顾长生那张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孔上。
“我从京城走了两千四百里路,不是为了送完粮食转身就跑的,三万石粮够你们吃两个月。但如果城破了,粮食喂的就是北燕人。”
他扫了一圈那些面黄肌瘦的脸。
“所以我不走。”
“这座城,我跟你们一起守。”
安静。
整面城墙上安静了足足三息,然后有个声音从人堆里冒出来。
“吃了半个月马料的人还怕死?”
紧接着另一个。
“老子怕的是死了没人收尸!”
“帝君带头,咱们跟着干!”
零碎的应和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粗粝的、带血气的、压着嗓子的,从近处蔓延到远处,从城头这一段传到城头那一段。
最后汇成一片低吼。
不是整齐划一的口号,是杂七杂八的叫喊混在一起,嘈杂、粗野。
但那股劲头是真的。
韩铁山站在顾长生身后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打了两个月仗,第一次在城头上听见这种动静,不是绝望之前的疯狂,是吃饱了肚子之后重新活过来的那股气。
顾长生从望楼下来,走到韩铁山身边。
问了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