茹瑺喃喃自语,指尖死死抠着那半块玉玦。
太孙已经知道“白山”在朝堂高层。太孙用那份假线图,不仅钓出了聚源号,也锁定了铁道总局和兵部的几个人。
跑不掉的。
锦衣卫的绣春刀,最迟除夕夜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茹瑺猛地睁开眼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大红色的绯袍,将官帽戴正。
“老茹,去哪?”解缙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去见太孙殿下。”茹瑺声音有些沙哑,“有一笔旧账,该结了。”
......
文华殿,正殿。
殿内温暖如春。朱允熥穿着一身常服,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。
太孙妃徐妙锦坐在一旁,手里拨弄着一把纯金打造的小算盘,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桌案上堆满了户部、皇家银行和海贸总行送来的年底账册。
“殿下,今年这账,算得妾身手都酸了。”徐妙锦将算盘一推,揉了揉手腕,眉眼间却满是兴奋。
“多少?”朱允熥端起茶盏,随口问道。
“聚源号等七家钱庄查抄现银五百四十万两;宁王在东瀛卖香露、水银镜,加上石见银山的出产,运回太仓二百一十万两;皇家银行吸纳民间存款及发售债券,净余一千三百万两。”
徐妙锦翻开总账,声音清脆,“不过,皇家银行吸收的民间存款和债券本金不能全部算作朝廷现银。其中六百八十万两必须留作兑付准备金,八百二十万两已经拨入工程账,再加上年初国库结余一千九百万两。刨去铁道一期、北疆粮堡、京营换装和东瀛驻军开销,目前真正能由殿下调动的现银,两千七百万两。”
“另,良田三十万亩,已交由官田总局,开春便可分给无地佃户试种红薯。”
朱允熥微微颔首。
两千七百万两现银。大明立国至今,国库从未如此充盈过。有了这笔钱,洪武二十八年的大航海和二期铁道,就能毫无顾忌地铺开。
“殿下。”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入殿内,躬身禀报,“大学士茹瑺求见。”
朱允熥拨弄茶盖的动作微微一顿,“让他进来。”
徐妙锦极有眼色地收起账册,“殿下议事,妾身去后殿看看小厨房的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