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出自宗室,又有重定社稷、扫平天下之志。既然所图远大,行事便不能只顾眼前方便。”
“今日天子一受困,大王便可另立。”
“将来大王子孙在位,外镇有强兵者,是否也可说天子受小人蒙蔽,再拥立一个宗室?”
“此例一开,后世人人都可奉以为法。”
李业靠在案后,神情已经完全严肃起来。
“你方才还说,献策者未必都是乱臣。”
“他们自然未必想反唐。”
萧顷扫过联名书上的名字。
“只是凉国旧臣随大王多年,今日好不容易入了长安,谁不想早得从龙之功?”
“新君登基,便可拜相封公。大王若再进一步,他们的官爵也能再进一步。”
“人欲富贵,并不稀奇。可若以此干系社稷大义,便是在陷大王于不义。”
张承业轻轻叹了口气。
萧顷这番话说得刺耳,却正中要害。
李业没有打断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名器。”
萧顷抬头拱手,肃穆相对,铿锵有言:
“关中方定,巴蜀未取,河南、河北、淮南皆非大王所有。天下尚未得其半,便急着登基、封王、拜相。”
“敢问大王,将来真正荡平天下之时,还能用什么封赏后来功臣?”
“官爵若今日便分尽,旧臣必骄,新人也无所期待。”
“朝廷名器有限,不可一日尽假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