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怀伏在马上,半睁着眼,视线一阵一阵发黑。
他活了二十来年,头一回觉着,自己可能真会死在这条路上。
沈清怀是在第二天中午,进的清平镇。
他后背上的伤已经不能拖了,护卫在一家小医馆外停了马。
沈清怀下马时,腿软地跪在地上,半条命都没了。
大夫瞧了伤口,说再偏半寸就伤着脊骨。
他趴在小床上,由着大夫清创上药。
疼到极点,他咬着一截木棍,愣是没喊。
护卫又出去买了干净衣裳,换掉那身血衣。
沈清怀半靠在床头,脸色白得像死人。
他闭着眼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夜那场截杀。
从边关到京都,他沈清怀虽不是嫡子,可到底也是侯府里长大的人。
锦衣玉食,仆从成群。
哪里被人拿刀追着砍过?
更别说,像条丧家犬一样趴在马上逃命。
想到这儿,他攥紧了被角。
又疼,又恨,又窝囊。
“一个边关的军户……一个管军械库的小管事!”
他低声骂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?黑白两道,竟都吃得开。”
护卫立在门边,没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