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一定要卖给酒客?”
陈远用布擦去掌心的酒水。
“可以卖给朝廷,卖给兵部,也可以送进军营。”
贺玄夜重新看向他。
“军中有酒禁。将领偶尔喝些无妨,大军行进时,谁敢让士卒饮酒?”
“不是让他们喝,是用来消毒。”
“消毒?”
陈远指向桌角那柄裁纸小刀。
“人被刀砍伤,伤口看着不深,过几天却会红肿、溃烂,随后高热不退。军医称其为邪气入体,我称其为伤口染了脏东西。”
“高烈度的酒,可以清洗双手、刀具和缝伤口的针线。也能擦洗伤口四周,减少化脓。”
贺玄夜没有接话。
他看过兵部送来的战损奏报。
去年北境与胡人交战,阵亡三千七百余人。
其中直接战死的不到两千,其余伤兵大多死在返营之后。
有人只是腿上中了一箭,拔箭时还会说笑,三日后便高热昏迷。
也有人刀口已经缝合,伤处却流出脓水,最后整条手臂都烂了。
军医束手无策,只能归结为命数。
若烈酒真能减少伤口化脓,救下的就不是几个人,而是成千上万的将士。
“你试过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贺玄夜的眉头立刻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