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条北上的官道上,夜色压得很低。
高杰的营帐里,帐帘掀着半边,冷风一阵一阵灌进去,把案头的抄报吹得直翻角。
高杰坐在案后,眉头紧锁。
姜瓖降、王承胤降,这消息搁到别人跟前,叹一句国事维艰,也就过去了。
可落到高杰耳朵里,每一个都是一道催命符。
他原本是李自成麾下数一数二的骁将,李自成的妻子邢氏,管着营里的钱粮。
一来二去,两人就勾搭到了一处。
事情眼瞅着要露,他一咬牙,裹了邢氏,带着营里的人马钱粮,一道投了大明。
从那天起,他和李自成之间,就再没有回头路。
大同、宣府那几个降将,李自成都能用。
唯独他高杰,降不得。
他要是落到李自成手里,千刀万剐都是轻的。
别人的退路是降,他的退路,只有大明。
大明在,他还能顶个总兵的名头,大明一亡,他就是个没头的鬼。
高杰站起来,一脚踹翻脚边的凳子。
“传令。”
一名亲兵掀帘进来,单膝跪下。
“全军轻装。辎重压后的,能扔的,全扔了。”
“昼夜不停,直扑京师。”
“是。”
亲兵领命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