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平咧嘴一笑,挎起菜篮子走了。
吴太太家的偏厅里坐满了女人。炭盆烧得旺,桌上堆着棉花、旧布、针线篓子。几个站里太太围着吴太太说话,声音比街上的麻雀还密。
翠平一进门,吴太太就招手。
“余太太,快来。你乡下来的,手上有活,帮我们看看这鞋底怎么纳才结实。”
翠平立刻把袖子一撸。
“这还不简单?你们这针脚太稀,给孩子穿,两天就磨穿。”
一个太太笑道:“哟,余太太真会过日子。”
“穷人家不会过日子,早饿死了。”
翠平拿起鞋底,针下得又快又狠,扎得布面啪啪响。
屋外,一个卖冻梨的小贩挑着担子慢慢走过,眼睛往偏厅窗户扫了一下。
翠平没抬头。
她知道那不是卖冻梨的。
李涯的人盯上来了。
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像个特工。
她故意扯开嗓门。
“哎,吴太太,不是我说你们城里人。纳鞋底这事,不能光图好看。男人在外头跑,一双鞋顶不住,脚底起泡,回家还不是女人伺候?”
几个太太笑成一团。
吴太太也笑。
“余主任那么斯文,也起泡?”
翠平眼睛一瞪。
“斯文能当鞋底穿啊?他那脚走两步就喊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