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利坚的夜,同样有人不眠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分。
曼哈顿下城,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sec)纽约地区办公室。
埃文·米勒扯松了领带,将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。
作为sec执法部近两年来最锋利的一把刀,埃文有着常青藤法学院的顶级学历,以及极其敏锐的金融嗅觉。
他亲手把四位涉嫌内幕交易的对冲基金经理送进过联邦监狱。
在他眼里,华尔街没有完美的犯罪。
只要你交易,就会有资金留痕;
只要你获取内幕,就会有通讯记录;
只要你合谋操纵市场,就会在微观盘口上留下异常的订单报文。
就像人走过雪地,必然会留下脚印。
但现在,当他看着面前那份名为《远星资本2月-3月交易审查》的案卷时,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——
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基金经理,而是一个幽灵。
“fuck,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……”
埃文低声咒骂了一句,手指在键盘上烦躁地敲击着,第十五次调出了陆泽在贝尔斯登崩盘前后的完整通讯记录。
最高级别的权限,让他能看到远星资本所有注册座机、陆泽的私人手机、甚至是伊莎贝拉的黑莓手机的通话清单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在2月28日那个最关键的夜晚——也就是远星收到高盛五千万美元追加保证金通知的生死关头,陆泽的通讯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“正常人在即将破产、面临清算的晚上会干什么?”
埃文拿着红笔,在白板上疯狂地画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