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忌看着那块巨木,眉头微皱。“那地洞在山洪积水之下,你们潜水挖的?”
虚问没搭理他,径直走到火堆旁,夺过武士递来的水囊,灌了一口。“这什么来头?”他踢了踢那块木头。
竺皈站起身,抚摸木料的动作像在抚摸情人。
“我推测,古蜀国战败,巫祝带着残兵南逃,那巫祝舍不得丢弃这等宝贝。”竺皈语速极快,“阴沉楠料,深埋地下千年不腐,聚灵养魂。”
“遭遇泥石流后,士兵死绝。巫祝拉不走这东西,干脆留在了埋葬卭媭的地洞里,指望有朝一日能回去挖出来。”
竺皈手掌抚摸着焦黑的木皮:“这等极阴之木,深埋地底千年,吸干了地气,木质早已碳化。刀剑难伤,水火不侵,更是绝佳的灵气载体。”
他看向沈莹。“我本以为地洞里只有一小段,能够做傀儡的胸口或眉心锁魂部位,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。这可是三米长的整料,足够做几具完整的躯干。”
沈莹站在原地,火光照着那块巨大的阴沉木。
虚问擦了一把脸上的泥,“不是要做物傀吗?”
虚问走到沈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别再拿一堆捡来的破树枝碍我的眼。”
“用这个,你想摔碎都难,别在天天丧着那张脸,看着倒胃口。”
虚问丢下这句话,转身走向远处的溪水,去清洗满身的淤泥。
沈莹高兴极了。
她蹲在那块黑乎乎的巨木前,眼眶泛红,胡乱抹了抹兴奋的眼泪。
那个丑木偶散架后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虚问去溪边洗净了淤泥,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袍,重新回到营地。
沈莹站起身,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。
“谢谢你,虚问。”她声音清脆,眼底带着崇拜,“你真好,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,也不说你坏话了。”
虚问脚步一顿,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。
他垂下眼,避开沈莹明晃晃的视线,“啧,麻烦精,谁在乎。”
他转身走向篝火旁坐下,抓起一根枯枝拨弄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