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格信号时有时无,像将熄的烛火。但就在方才那一瞬,它亮了。
一条消息从黑暗里挤进来。
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。
只有七个字:
“需援否。两刻可抵。”
楼望和看着那七个字。
他没有问是谁发的。在这片被掐断咽喉的山野里,能抢在黑石盟切断所有通讯之前锁定他们的位置、突破信号封锁递进这条消息的人——
整个滇西不会超过三个。
秦九真显然也想到了。
她把屏幕转向自己,飞快地敲下回复。发送键按下去的刹那,那一格信号灭了。
像从没亮过。
她把手机收进内袋。
“两刻钟。”她说。
楼望和没有答。
他在算。
从老坑矿口到最近的可撤退路线,一刻钟。从矿口到那片野林子,三刻钟。从矿口到他们来时停车的村道——
他在缅北公盘的暗灯下算过无数笔账。每一块原石的皮壳厚度、每一道莽带的走向、每一寸松花的疏密。赌石是在和玉石赌命,算错半毫米,满绿玻璃种可以变成一钱不值的雷劈种。
此刻他算的不是玉。
是命。
“清鸢。”他开口。
沈清鸢没有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