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是如此的黑。
黑得就像夜沧澜的眼睛。
楼望和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一块原石。这块石头是今天下午一个老玉商送来的,说是缅北老坑的东西。石头不大,拳头大小,表皮乌黑,掂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的眼睛盯着石头,可他的心思不在石头上。
沈清鸢走进来的时候,他连头都没有抬。
“还在想白天的事?”沈清鸢在他对面坐下。
楼望和没有回答。
白天的事。
“注胶玉”的事。
楼家十八家分店,一夜之间被人砸了招牌。泼粪、泼墨、泼狗血。什么下作手段都来了。来的那些人,一个个义愤填膺,说楼家卖假玉,说楼家黑了心,说赌石神龙不过是条泥鳅。
泥鳅。
楼望和想到这里,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意。
很苦的笑意。
“你笑什么?”沈清鸢问。
“我在想,泥鳅也不错。”楼望和放下原石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“泥鳅命硬,钻泥巴也能活。不像龙,龙这种东西,飞得太高,迟早要摔下来。”
沈清鸢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。
安慰这种东西,有时候比刀子还伤人。
窗外的夜更黑了。远处有狗在叫,叫了几声就停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楼望和忽然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