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菜汤愣了一下。
“我这个小店,一个月房租两千八。水电加起来七八百。食材成本一千五。我一个月到头赚不到三千块。”巴刀鱼看着酸菜汤,“你们那个协会,有工资吗?”
娃娃鱼噗嗤笑了。酸菜汤瞪了她一眼,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。“协会的外勤补贴,一个月五千。如果正式入编,底薪翻倍。出任务有额外奖励。”
巴刀鱼拿起卡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上面印着“都市玄厨协会·临时通行证”。“五千?”
“五千。”
“那行。”巴刀鱼把卡塞进围裙兜里,站起来,“走吧。去看看你们那个协会。”
酸菜汤松了口气。娃娃鱼也笑了,抱起桌上的玻璃罐,罐子里的黑泥鳅扭了扭,像是在打招呼。
三人走出小餐馆时,巷子口的路灯忽然亮了。那盏闪了三天没人修的路灯,在巴刀鱼迈出门槛的瞬间,彻底亮了。灯光照在“鱼记小厨”的破招牌上,照出“鱼”和“厨”中间那道黑缝。
巴刀鱼回头看了一眼,忽然觉得那道缝有点像一道门。门后面是他活了二十六年的世界,门前面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世界。
“走了。”酸菜汤在前面喊。
巴刀鱼锁上门,跟上去。走了两步,他又停下来。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灶上还炖着一锅排骨。得把火关了。”
他转身跑回去,开门,冲进后厨。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排骨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厨房。他关火,掀开锅盖看了一眼。汤色清亮,排骨酥烂,几粒枸杞浮在上面,红得鲜艳。
他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汤,吹了吹,尝了尝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汤里有一股他很熟悉、又很久没尝过的味道。那是他爹做排骨汤的味道。一模一样。
砂锅旁边的调料台上,放着他爹留下的一把旧菜刀。刀柄缠着黑胶布,刀刃上有细密的缺口。他爹用这把刀做了一辈子的饭。巴刀鱼一直以为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旧刀。
可此刻,菜刀的刀刃上,有极淡极淡的光在流动。
巴刀鱼把菜刀拿起来,握在手里。刀很轻,比他平时用的任何一把刀都轻。但他的手心是热的。
“爸。”他对着菜刀说,“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?”
刀没回答。但巴刀鱼觉得,刀刃上的光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