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包子渣。“你们的管理员是谁?”
“协会的行政主管。叫姜叶。”酸菜汤顿了顿,“黄老的学生。跟了黄老十二年。”
巴刀鱼看向黄片姜。老头坐在矮桌前,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但他的拇指在包子皮上摁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。
“不可能是姜叶。”娃娃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,怀里抱着玻璃罐,罐子里的黑泥鳅缩成一团,一动不动。“姜叶姐跟了黄老十二年,她不可能——”
“我没说是她。”酸菜汤打断她,“但删除日志的人一定用了她的账号,或者复制了她的密钥。她要么是内奸,要么是被人利用了。”
娃娃鱼抿着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巴刀鱼看了她一眼,忽然想起自己刚来那天,她笑着说“欢迎加入协会”的样子。这个协会里的人和事,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“今晚我去市场看看。”巴刀鱼说。
酸菜汤摇头。“你还没正式入编,没有外勤权限——”
“我不进市场。”巴刀鱼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,“我去市场外面转。城南城中村那一带我熟,我开餐馆的时候天天去那边买菜。哪条巷子通哪儿,哪个拐角没灯,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。你们有密钥有权限,我有脚。”
酸菜汤还想说什么,黄片姜摆了摆手。“让他去。带上娃娃鱼。”
巴刀鱼和娃娃鱼从地下室出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城南的夜市刚开张,烤串的烟、炒粉的锅气、糖水铺的甜香混在一起,从巷子口飘过来。巴刀鱼深吸了一口气,胃里咕噜响了一声。
“饿了?”娃娃鱼问。
“刚吃的包子不顶事。”
“等办完事,我请你吃炒粉。”
两人沿着市场外围的小路走。娃娃鱼怀里的黑泥鳅忽然动了一下,罐子里的黑泥巴往一个方向拱。娃娃鱼停下脚步。“黑泥鳅闻到邪玉味了。在那边。”
她指的方向是市场后门的一条窄巷。巷子里没有灯,黑黢黢的,两边的墙壁贴着墙壁,胖点的人都挤不进去。巴刀鱼侧身挤进去,走了十几步,脚下踢到什么东西。他蹲下去摸,摸到一个塑料筐,筐里装着几根茄子。
茄子是紫色的,但在黑暗中,巴刀鱼看见茄子的紫色里掺着一种不自然的荧光。破虚……不对,这不是玉墟,没有破虚玉瞳。但他手心确实在发热。那把铜钥匙贴着他的胸口,也在发烫。
“别碰。”娃娃鱼在后面拉住他,“这是变异茄子。表皮上的荧光是邪玉粉,吃下去就会被侵蚀。”
巴刀鱼收回手,站起来。就在这时,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快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道黑影从巷口窜进来,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,直刺他的面门。
巴刀鱼侧头,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,割断了他一缕头发。他反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,入手冰凉。那人手腕一转,挣脱了,退后两步,站在巷子中间。
借着巷口漏进来的微光,巴刀鱼看清了对方的脸。年轻,很瘦,颧骨高耸,眼睛深陷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,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