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劳德扛着那把老古董,慢悠悠的往自己住处走,走出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特奥琳还站在石阶前,冲他摆了摆手。
他笑了笑,转回头继续走。
特奥琳见他走远了,才终于卸下那点撑了一路的精气神,整个人垮下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
特奥琳是真的想睡觉了,事已至此,先睡觉吧!
克劳德推开自己书房门的时候,屋里已经收拾过了。
桌上摊着一叠新誊的稿子,边角压着镇纸。
他把吉兰多尼放回原本的盒子里,锁好,然后坐下来一页一页翻看着法案。
确实不错。
租约终止条款补了法定事由与特殊情况的口子,后面附了一张清单,逐条列明哪些情形算数、由谁认定、争议走什么程序。
租金上限那一段也不再是一刀切,按房屋年限,地段,维护状况分了档。
措辞干净,逻辑咬合得紧,比一开始的骨架要结实得多。
那位法学教授是有真本事的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会儿。
德国这地方,学阀是真的重。
一个教席能压住一片人,徒子徒孙占着期刊,占着评审,占着各部委的法律顾问位子,外人想挤进来,先得问你师承何处,还可能因为民族问题遭受歧视。
可话说回来,这地方学术之严谨也是真厉害,这两件事本来就是一根藤上的。
能把学问做到那个份上的圈子,自然也就有了圈住学问的本事。
这个教授真该提一提,应该在报纸上嘉奖他,他完全对得起这份嘉奖。
但他又往后靠了靠,盯着那叠纸出神。
这法案写得再漂亮,也是坐在无忧宫里想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