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坐骑吃痛,嘶鸣一声,连人带马,从门缝里直窜出去。
他头也不回,沿着官道,朝着南边狂奔而去。
那速度,比被狼撵的兔子还快。
城墙上,德州卫指挥使陈武,刚刚披上甲胄赶到。
他看到的,正是李景隆那在雪地上越变越小,最后消失在远方树林里的背影。
陈武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,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他一把揪住旁边校尉的衣领,力道大得让校尉的脸都憋紫了。
“谁让你们开的城门!”他压着嗓子低吼。
校尉吓得浑身发抖,指着李景隆消失的方向,结结巴巴地说:“将……将军,他说他是曹国公……有兵符,说……说要出城迎敌……”
“迎你娘的敌!”
陈武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城垛上,坚硬的青砖被他踹得裂开,碎石“簌簌”往下掉。
“他妈的!”
陈武胸口堵着一口气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还曹国公!
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,就他娘的跑了!
就在这时,城门底下传来比刚才更大的骚乱。
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,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而来,车夫疯狂挥着鞭子,抽打着路上的溃兵和百姓。
“让开!都给本官让开!瞎了你们的狗眼!”
车窗的帘子被一只肥手掀开,露出一张白胖的脸,正是德州知府。
他头上的官帽歪在一边,满脸油汗。
“我是德州知府!城破在即,本官要先行突围,去后方搬救兵!快开门!耽误了军国大事,你们谁都担待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