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,联军又跑了六百人。
夏尔伯爵的副官清点完人数,嘴张了半天,没吐出第二句话。
跑的不是散兵游勇。
诺曼底第三长矛营,整建制没了。三百人,帐篷桩都拔走了,地上满是圆坑。
巡逻骑士追了八里地,在橄榄树林子边上截住十几个掉队的农夫兵。
骑士拔剑。
农夫兵举草叉。
对峙不到二十个呼吸。
骑士把剑插回鞘里,勒马掉头走了。
他也是法兰西人。砍谁?砍自己村口磨坊老皮埃尔家的侄子?
夏尔伯爵一把攥住桌上的锡水壶,五根指头陷进去,壶身瘪了一大块,水从壶嘴滋出来淌了一桌子。
“从昨天到现在,总共跑了多少?”
“一千四百。主要是法兰西征召兵和勃艮第长矛手。骑士团跟教廷卫队没动。”
“没动?”
夏尔伯爵笑了,那笑声跟嗓子里卡了骨头碴子差不多。
“他们当然没动。饷银是教廷发的,腰包里塞着赎罪券,拿命换天堂的买卖,划算得很。跑的全是我们法兰西的泥腿子。”
帐帘一掀,马蹄声跟着冷风灌进来。
教皇特使马泰奥弯腰钻进帐篷,掌心攥着一枚小十字架。
“逃兵的事我已经知道了。教廷建议——”
“建议什么?”
夏尔伯爵铁甲一响站了起来,椅子往后蹭出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