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已经彻底停了。阳光从云层后面一点点渗出来,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像铺了一层碎金。市场里的人渐渐多起来,叫卖声、还价声、笑声混成一片,嘈杂得有些晃眼。
林微言在一片喧嚣里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她转过身,快步朝市场出口走去。帆布包里的纸包稳稳的,怀里的温度和重量让她心里那一点点酸,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满。
沈砚舟跟在她身后,没有追上来,也没有说话。他一直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,像五年前在学校门口的雨里,他们第一次吵架后,她赌气往前走,他跟在后头,不敢靠近,也不肯离开。
后来,她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停了下来。他走上去,把手里的伞递过去,说了一句:“别淋雨。”
那时候她哭了。哭完了,又笑了。
现在,她忽然想回过头去,再看看他。
看看这个用五年时间,把每一件小事都记住的男人。
看看他现在的样子,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,明明浑身都湿透了,还要把伞让给她。
她这么想着,也就这么做了。
回头的那一瞬,阳光正好从云层里跳出来,照在沈砚舟身上。他没打伞,雨后的光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亮。头发还是湿的,肩膀还是湿的,可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从一场很长很长的雨里走出来,终于走到了有光的地方。
林微言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沈砚舟,你肩膀又湿了。”
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,也笑了: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林微言说,“去那边喝碗豆汁,我请你。”
“豆汁你请?”沈砚舟扬了扬眉,“上次不是嫌弃我点太多焦圈,说浪费吗?”
“那这次我点,你负责吃。”林微言说。
“行。”沈砚舟跟上来,走到她身侧,步子不紧不慢,刚好和她并排。
两人朝市场旁边的小吃街走去。路边的积水映着人影和天光,被他们的脚步踩碎,又慢慢聚拢。一阵风吹来,带着雨后初晴的清爽,也带着不远处糖炒栗子的甜香。
林微言走着走着,忽然说:“沈砚舟,你说,要是我们没在书脊巷遇着,会怎么样?”
沈砚舟想了想,说:“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