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三包纸,能有多慢。”沈砚舟在旁边的洗手池洗了手,甩了甩水,“现在可以开始认纸了吧?”
“可以。”林微言说。
她打开木盒,从里面取出两张纸,平铺在桌上:“你摸摸看,这张和这张,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沈砚舟伸出手,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边那张,又摸了摸右边那张。他摸得很慢,不像在辨认什么,倒像在用心感受什么。
“左边这张粗一点,右边这张滑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左边的厚,右边的薄。”
“再试试。”林微言拿起右边的纸,折了一下,递给他,“你试试它的韧性。”
沈砚舟照做了。他把纸对折,又展开,再对折,反复几次。
“像绸子。”他说,“软,但是不容易破。”
“这是雁皮纸。”林微言说,“日本产的一种修复用纸,韧性极好,透明度也高,适合补薄纸书。不过它容易起毛,不能用力搓。”
沈砚舟点点头,像在听一堂极重要的课。
“左边那张呢?”他问。
“这是老竹纸,就是今天买的那批。”林微言说,“厚、韧、吸水性强,适合托背或者补书脊。它比雁皮纸便宜,但需要更细的手工。”
“所以得先学会选纸。”沈砚舟说,“纸选错了,后面功夫再细也白搭。”
“对。”林微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,“你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沈砚舟笑,“在法庭上,证据选错了,后面辩得再好,也是输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林微言轻轻说。
她忽然觉得,他们其实很像。都是和“旧东西”打交道的人。她修复旧书,他处理旧案。她要从残破的纸页里找出原貌,他要在零散的证据里还原真相。一个面对纸张,一个面对人心。都需要极大的耐心,都需要在极细微处找到那一点点最关键的东西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