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转回来,低头看那宣纸。墨迹还没干透,映着光,像一行行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字。她从抽屉里取出那本《花间集》,翻到扉页,把两张纸并排放好。
果然,一模一样。
“沈砚舟,你记性真好。”她说。
“有些字,写一遍,就记一辈子。”沈砚舟放下笔,看着她的眼睛,“微言,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气。我不急。五年都等了,不差这几天。”
“谁说我心里有气?”林微言说,语气却软了许多。
“那你是承认,还愿意让我站在这儿了。”沈砚舟说。
林微言被他说得一噎,耳尖慢慢红了。她低头把宣纸收好,又去摆弄那本旧书,假装很忙。
“书脊补得不错,封面还要重新做。我这边有旧藏的红褚纸,颜色还配。不过你这书是家传,修旧如旧,还是另换新面,得你定。”她说,声调已经恢复了几分职业的平稳。
沈砚舟说:“都听你的。这书,以后也就是你的。”
林微言手一抖,差点把书掉在台子上。她抬头看他,眼里有惊,有疑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这书原本就是我欠你的。现在修好了,自然还给你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谁稀罕。”林微言低声说了一句,把书往旁边一放。可她的手没离开,指腹还搭在书脊上,像在摸一段刚结痂的旧伤。
正在这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有人站在门外喊:“微言?你在吗?”
是周明宇。
林微言下意识地看向沈砚舟。沈砚舟也看着她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,又各自移开。
“我在。周大哥,你进来吧。”林微言走到外间。
周明宇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。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细格衬衫,看着清爽又斯文。见沈砚舟也在,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自然:“原来沈律师也在。打扰你们了。”
“不打扰。”沈砚舟说,语气平和,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周医生这么早。”
“昨天微言说雨大没睡好,我给她熬了点姜茶,还是热的。”周明宇把保温袋放在柜台边,动作很自然,像做过无数次。
“周大哥,谢谢你。我没事了。”林微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