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后厨洗了手,把卤味切好装盘。林微言在电饭煲里蒸了米饭,炒了两个素菜。沈砚舟要去帮忙,被母亲一句“你手修过书,别碰油”赶了出来。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林微言系着围裙炒菜,母亲在旁边切姜丝,两个人偶尔说两句话,都是关于火候和咸淡。
他靠在门框上,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比法庭上任何一场胜诉都让他踏实。
吃饭的时候,母亲坐在主位,林微言和沈砚舟坐在对面。餐桌不大,三菜一汤摆满了一桌。母亲先动筷子,然后沈砚舟和林微言才动。母亲夹了一块鸭胗,嚼了两下,忽然说了一句:“小沈,你昨天说你父亲身体不好。什么病?”
沈砚舟放下筷子。“肝癌。早期发现,做了切除手术。现在恢复得还行,每三个月复查一次。”
“你自己照顾他?”
“请了一个阿姨,白天在家。我晚上和周末回去。南京到镇江开车一个半小时,忙的时候住南京,闲的时候住镇江。”
母亲点了点头,又夹了一筷子青菜。她吃得很慢,像是在一边吃一边想事情。林微言知道母亲的这个节奏——她不是在闲聊,她在算。算沈砚舟的时间精力怎么分配,算他家庭负担有多重,算他能不能给林微言安稳的日子。
“你那个律所,能顾得上?”
“所里有两个合伙人,一个管民事,一个管非诉。我主要管诉讼和知识产权。接案量自己控制,忙的时候少接,闲的时候多接。收入还行,养家没问题。”
母亲没接话,低头喝了口汤。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,他正夹了一块鸭翅放在她碗里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。她低头啃鸭翅,没吭声。
饭吃到一半,母亲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站起来走到店门口去接。林微言和沈砚舟对坐着,听到母亲在外面讲电话,声音不大,但偶尔飘进来几个词——“不行”“那套房子不能卖”“等你爸回来再说”。
挂了电话,母亲走进来,脸色比刚才沉了一些。她坐下来,拿起筷子继续吃,吃了两口,忽然说:“你爸那个老同事,老周,还记得吧?”
林微言点头。老周是父亲单位的,退休后去了深圳帮儿子带孩子。
“他儿子在深圳混不下去了,想回镇江开饭店。找你爸借钱。张口就是五十万。”母亲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“你爸抹不开面子,我说不行。退休工资就那么多,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。”
林微言没接话。她知道母亲说这事不是要她出主意,就是发发牢骚。但沈砚舟坐在旁边听着,也没有插嘴。他只是安静地吃饭,偶尔给林微言的茶杯里续水。
母亲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“小沈,你要遇到这种事,借不借?”
沈砚舟放下筷子。“看情况。如果对方有还款能力,有明确的还款计划,借。如果只是亲戚朋友抹不开面子,不借。借钱这种事,感情归感情,规矩归规矩。一开始把规矩说清楚,比最后翻脸强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0502章丈母娘暗中较劲沈律师以柔克刚(第2/2页)
母亲盯着他看了三秒。然后她端起碗,继续吃饭,没再说什么。但林微言注意到,母亲夹菜的筷子比刚才稳了,那口气松了。
吃完饭,母亲说要回酒店午休。沈砚舟主动去洗碗,被母亲拦住了。“你修你的书去。微言,你送我。”
林微言送母亲到巷口。四月的风暖融融的,梧桐絮还在飘。母亲走得很慢,像是在消食,又像是在酝酿什么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