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0515章一碗汤药三分苦(第2/2页)
沈砚舟握着茶杯,手指微微发紧。杯壁的温度透过瓷传进掌心,是刚沏的茶,烫得正好。
“阿姨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五年前——”
“五年前的事,我不管你什么理由。”母亲打断他,目光看着桂花树,语气平平的,“我女儿受的苦是真的,你受的苦也是真的。一碗汤药三分苦,谁也没比谁好过。但苦过了,得知道为什么苦。要是说不清楚,那就白苦了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回了屋。沈砚舟一个人站在天井里,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。他把茶杯放在石阶上,重新蹲下去,用手指描了一遍那两个字母。s和l。她的字很丑,六岁的孩子,刻得歪歪扭扭。但那个“l”的竖钩拖得很长,像个小尾巴,跟林微言现在写字的习惯一模一样——她签修复档案的时候,“言”字的最后一笔也会拖个小尾巴。
林微言推开厨房窗户,看见他蹲在桂花树下,指尖贴着树根。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那个位置她再熟悉不过,那是她六岁时偷偷刻的。刻完之后被父亲发现了,父亲非但没骂她,还在旁边加刻了一个圈,说“树不疼,刻得浅”。后来她长大了,知道树其实会疼,但那个圈一直留着,像一个温柔的允许。
她关上窗户,打开后门,走到天井里。
“我妈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说你的字很丑。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他看见了树上的刻痕。她在石阶上坐下来,抱着膝盖。沈砚舟在她旁边坐下,隔了半尺的距离。夜风把桂花叶上的雨珠吹落,有一滴打在林微言的手背上,冰凉。
“五年前。”林微言看着那滴雨珠顺着指缝滑下去,“你打电话那天,我买了去北京的票。站票,十二个小时。我站在车厢连接处,一直站到北京西站。出了站,我打你电话,关机。我去你公寓,没人。我去你律所,你秘书说你辞职了。”
沈砚舟的呼吸声很轻,但林微言感觉到了。他身体绷得很紧,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弦。
“我在北京找了三天。最后一天晚上,我在你公寓楼下坐到凌晨两点。那天下雪了,北京的雪又大又冷。我穿了一件薄羽绒服,冻得直哆嗦。后来你公寓的灯亮了,窗帘拉开一条缝,又合上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——”沈砚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在房间里。我看见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微言转过头看他,“所以我走了。你明明看见我了,你连楼都不肯下。那一刻我告诉自己,林微言,这个人不要你了,你以后别再犯贱。”
沈砚舟闭上眼睛。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,嘴角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硬。过了很久,他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天晚上,我站在窗户后面,看着你坐在雪地里。我给顾晓曼打电话,让她想办法把你弄走。我告诉她,如果你冻坏了,我永远不会原谅她。”他睁开眼睛,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,“她没有告诉你这些。”
“没有。”林微言说,“她只告诉我,你让她来处理。”
“我让她给你买了一张回镇江的软卧票。她告诉我你上车了,我才睡的觉。”沈砚舟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那双手打过无数官司、签过无数合同,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“我第二天去律所办了离职。然后去医院,签了我爸的手术同意书。那笔钱,是顾氏出的。条件是——我替他们打赢一场专利官司,然后离开北京,五年内不能和任何与顾氏有竞争关系的机构合作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。这些事,顾晓曼上个月跟她讲过一遍。但从沈砚舟嘴里说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五年前的重量,压得她胸口发闷。
“你可以告诉我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涩,“那时候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