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气刚蔓延到地面,刚碰到沈归鞋底就自行消散,如果寒冰遇到烈火。
他抬腿向前迈出一步,坠入坑中,靴底踩到地面触感柔软。
坑底坟土上插着半截香。
香身纯黑,香头无火,却在燃烧。
按燃烧速度推衍,半个月下来燃了小半,如今只剩三寸长,斜斜扎在泥里,正好处于死气中央。
沈归注意力在香灰上。
细灰从香头落下,没有往空中散,落到一半就往下沉,一粒粒钻进土里,很快不见。
沈归伸手捻起香灰。
灰落在掌心没有任何热量,只有一股阴腻,像死人寿衣被水泡久后的触感。
香根处有一道淡得快看不清的纹,纹路构成一个鬼面轮廓。
照野宗那枚鬼面令上,也有这样的轮廓,只是鬼面令里那缕是清气,这半截香上却脏得多,夹着兵卒血气、地底阴气。
沈归拇指在食指与中指间来回掐算,而后抬头望向北边。
归烽营、镇北营、黑石营,三营都在雾里。
这会儿再看这雾,沈归轻声说了两个字,——“煞境?”
过了一息,他又道:“人为干扰生出的煞境...”
煞境这东西听过的人很少,而与之相反的福地,在民间就多有流传。
两者都是天地自然孕育而出,如同阴阳对立,福地延年益寿,煞境九死一生。
沈归活过的岁月里,经历过两个煞境,倒也不算陌生,但眼前这处煞境...
竟有一丝人为干预的模样。
他伸手捏住黑香,往上一提。
香身开始晃动,随之晃动的还有与之连接的大地,插着香的地面往下塌了半寸,传出泥土变形的沉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