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丘寂暮,白帐掩雾。
一座座营帐立在戈壁上,雾气盖住一切,人站在那只能看到一重又一重的“白色坟包”。
一股粟米饭的香味贴着鼻尖钻,热汤翻滚声就在不远处,却带不来任何烟火气。
吴怀义一点饿意都没有,揣着的册子早不知丢到哪去,此时他跟着大部队,眼睛向一个个营帐扫过去。
张侍郎眉头皱在一起,问:“北三营哪个营在这里扎营?”
“此处是底坡,扎营是兵家大忌,我黑石营的营地不在这,其他两营...应该也不会在这吧...”
参将回的没有底气,因为举目望去,可以见到一杆杆旗帜。
旗上绣着一个威严的大字,——“炎”。
这里不是敌营。
是炎国的营帐。
至于属于哪个营,参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。
雾里忽然又有人说话:“夜巡归帐,各自整顿。”
边军参将盯着那些空着的营帐,额角青筋跳了两下:“大人,按军中规矩夜巡回来,要先坐铺修整,然后等待点卯。”
张侍郎问:“我们铺位在哪?”
参将摇头:“看不出来...”
两人对话刚落,一个年轻边军撑不住了,他方才巡营时就走得腿发软,听见“修整”二字,便下意识往最近的铺位上一坐。
屁股才碰到木板。
帐里就有响声落下。
“侵占铺位,杖八十。”
那边军脸上刚露出一点松气,下一息,整个人就从铺上弹起。
不是自己站起来,是被架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