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匣曾经开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话音落地,台下像被寒意扫过,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。封匣若曾开过,却又被重新封回,那就不是失手,而是有人动过里头的内容,甚至在内容归位之前,已经有人提前看过、摸过、换过。
这种事,在内库里叫偷天。
掌印官脸色也沉下去:“你凭什么断定?”
江砚指了指封纸边缘那圈极细的毛边:“纸口旧了。新封的纸不会这样起毛,起毛是反复揭合过才有的痕。再看这层压纹,原本该是一次成型,如今却被第二次、第三次再压,纹路被磨浅了半寸。若只是今夜才封,不会有这等旧痕。”
他顿了顿,指腹又在匣角轻轻一触。
“还有这个钉头。”
众人看去,只见匣角那枚细钉看似寻常,钉帽却有一道极浅的扁痕。那扁痕不新,却偏偏与旁侧三枚钉头不一致,像是有人曾用极薄器物探过,又或者干脆将钉拔起过半,再小心压回。
一时间,连呼吸声都弱了。
“谁动过。”掌印官终于开口,寒意已压不住。
无人应声。
这时,匣内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。
不是撞击,不是震动,更像一张纸在封闭木匣里被风吹起一角,又慢慢落回去。那声音微弱得近乎幻觉,却在绝对的静里清晰得让人背脊发麻。
江砚神色未变,手却瞬间收紧。他听见了,不止是纸响,还有一缕极细的气息从匣缝里漏出来,冷、旧、薄,带着陈年墨味,像多年不见天日的卷册突然被人翻开。那气息一出,台上的灯芯便无端缩了一缩,火苗斜斜一偏,照得众人的影子都歪了半寸。
“里面有东西在动。”有人失声。
内库监脸色煞白,连忙后退,几乎撞到身后案角。
掌印官却比所有人都快镇定下来,一抬手:“镇灯,封台。四角铜灯全点上。”
执事们这才回神,忙去抬灯。四角铜灯一亮,台上阴影被硬生生推开,那道从门楣下漏进来的光也被逼得更细,几乎只剩一线。可越是如此,匣里的动静越真实,像有什么被逼到边缘,正一下下试着触碰木壁。
江砚忽然抬头看向门外。
门外那条走廊,比他进来时更暗了些。暗不是因为灯少,而是那一线本该照在地上的光,正在慢慢往内缩,像被什么东西从门外倒吸回去。那是一种极不合常理的光势,仿佛门外有另一团无形阴影,正与内库这边相互拉扯。光每退一寸,台上的空气便冷一分,冷到最后,连案上封纸都微微卷起边。
“外头有人。”江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