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从废纸堆里翻出一份,递过去。
“通篇都在讲祖宗之法,天道无为,最后建议是效法先汉,与民休息,勿生事端。”
“字倒是写得花团锦簇,一个字都没提眼下突厥压境、国库空虚的实事。”
李世民接过卷子扫了两眼,直接扔到右边那摞最顶上。
“朕知道了,裴寂的事,等立秋宴后再说。”
江阳心里明白,李二这是记上了。
裴寂的策论不是水平问题,是态度问题。
这老东西还在做皇帝垂拱而治,我等把持朝政的美梦呢。
也好,让他再蹦跶两天,等立秋宴上新账旧账一起算。
与此同时,太医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内,药味浓重。
裴寂靠在床头,脸色比被褥还白。
太医刚走,伤口重新上过药,火辣辣地疼,但更疼的是心口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字条,上面只有寥寥数行,却让他指尖发颤。
“陛下召江阳于两仪殿批阅官员考核试卷……严令淘汰无能之辈……”
“裴公,情况不妙。”武士彠压低声音。
“陛下这是要借考核的名义,把我们这些武德旧臣彻底清出长安。一旦被外放,天高皇帝远,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”
韦挺也附和:“是啊,李艺、李幼良接连出事,外面的路已经断了。如今陛下又握着考核大权,我们……”
裴寂猛地抬手打断他们,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扯动伤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那点慌乱已经被狠厉取代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陛下想把我们扔出去,我们偏不能让他如常。留在长安,还有一线生机,离了长安,就是死路一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