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杜哲开着一辆新的同款卡车回来了。
车斗里码着铁锹、镐头、木工锯、麻绳、竹筐,还有成袋的大米和面粉。
杜哲把工具分发给他们,每人一把新铁锹,一把短柄镐,都是现代化的好钢。
两个月后,车队变成三辆卡车。
跟着杜哲的溃兵从七个变成了三十几个,沿途不断有流民加入,有的是逃荒的农民,有的是打散的兵,还有几个从黄泛区逃出来的女人带着孩子。
杜哲来者不拒,能挖井的挖井,能做饭的做饭,能开车的开车。
流民们管这支车队叫“杜家班”。
当初领头的溃军士兵成了带班大师傅,手底下管着二十多号人。
他挖井的手艺已经熟练到不用看图纸,往地上一站,扫一眼土色,就知道该往哪下锹。
杜哲还是老规矩,每到一处,先量距离,插木棍,标井位。
然后雇当地人,管饭发钱。
让老手分散到各个井口当带班师傅,教新手怎么挖、怎么砌井沿、怎么在井底扩蓄水池。
白天人声鼎沸,杜哲在工地上转悠,偶尔搭把手搬个筐。
夜里万籁俱寂,杜哲翻下井口,一个人灌水。
半年后,八辆卡车。
车队在豫东平原上拉成一条长线,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。
三十几个新手已经全部变成老手,带起新工人来一板一眼,连说话的腔调都变得跟杜哲一样,短句,不废话。
“往下挖。”
“再深。”
“不行,扩。”
车队从豫东转进豫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