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后半生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里,他还有没有像疯了的那一刻那样,
真正地、毫无顾忌地、发自内心地大笑过哪怕一次?”
林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。
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这个问题像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这部讽刺文学最苍凉的留白处。
前世读《儒林外史》,人们只记得范进发疯时的滑稽,记得胡屠户那一巴掌的“治病救人”。
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,范进做了官,母亲做了老太君,享尽荣华富贵。
但那个灵魂呢?
那个在泥地里打滚、拍手大笑、喊着“噫!好了!我中了!”的灵魂,去哪了?
林阙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那个穿着官服、唯唯诺诺、满口之乎者也的范进。
那个范进,会审时度势,会收受贿赂,会打官腔,
活成了一个标准的、完美的、令人羡慕的“老爷”。
但他还会笑吗?
那种不顾一切的、纯粹的狂喜,
那种虽然疯癫却充满生命力的释放,还有吗?
“我想……”
林阙睁开眼,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,看着那些行色匆匆、面无表情的路人。
他对着话筒,缓缓给出了一个或许有些残忍,但绝对真实的答案。
“再也没有了。”
电话那头,叶晞的呼吸一滞。
“那一巴掌,胡屠户打得很准。”林阙的声音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