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趟开往萨拉热窝的国际列车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车厢连接处随着铁轨的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这和维也纳那座金碧辉煌的音乐之都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林阙坐在靠窗的位置,身上那件灰色卫衣的兜帽拉得很低。
他单手支着下巴,
视线虽然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针叶林上,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对面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一个典型的东欧老头。
大概六七十岁,脸上沟壑纵横。
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深褐色夹克,手指粗糙且骨节粗大,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机油黑渍。
此刻,这双看起来只适合握扳手或者铲煤的手,
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。
那是德文版的《摆渡人》。
老头读得很慢。
他每翻一页都要停顿许久,
时不时摘下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,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,再用粗糙的手背蹭一蹭眼角。
林阙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,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,
随后用一口英语口音,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。
“这本书最近很火?”
林阙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道明显的折痕上,轻声打破了沉默:
“书被翻到起边了,看来是个好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