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看了一眼林阙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火?也许吧。”
老头重新戴上眼镜,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“迪伦”的名字:
“你们年轻人看这个,大概觉得是个好听的爱情故事。
可对我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来说……”
“这是药。”
“药?”林阙挑眉。
“止痛药。”
老头自嘲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。
他侧过头,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并没有聚焦。
“我在这条铁路线上干了四十年列车员。送过无数人回家,也送过无数人离开。”
老头的声音很轻,被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一年前,我的妻子玛莎就在这条线上走的。
心脏病,发作得太快,我当时就在隔壁车厢检票,等我赶过去的时候……她已经走了。”
林阙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这一年里,我只要一闭眼,就能看见她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车厢地板上。”
老头痛苦地抓了抓稀疏的白发。
“我想着,她那么胆小,怕黑,又没出过远门。一个人走在那条通往死亡的路上,该有多害怕?
我想去陪她,可神父说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,见不到她。”